四季奶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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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解了!!

【十世劫 七回】龟甲冬青

超烂超无趣 今天我非常无敌水逆 骂我的麻烦等到明天 我今天可以收获爱的小红心小蓝手小评论吗TT

下一位 @陆及无惘 



他活得就像一株,龟甲冬青。

 

 

01

毕雯珺伸手轻轻把课本向桌子的前方推了推,留出一小片空地。他望了望远处讲台上那个滔滔不绝的人,嘴角动了动,不知是向上弯了弯还是向下撇了撇。随意地撑了个懒腰,俯下身子埋在臂弯里就开始进入梦乡。开玩笑,他为什么要来听一门既不是他的专业课也不符合他选修课标准的课?不是浪费时间是什么,那个人居然还给了他课本。

 

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妻子吧。

 

毕雯珺在下面偷偷摸摸睡觉的样子李希侃站在讲台上不是没有看见,只是选择性忽视罢了。没办法了,本来就是强迫他来上这门枯燥的商业信息系统管理课,原以为毕雯珺在听听看之后可能会对他自己热爱的市场管理学产生一点共鸣,两人也会有一点共同话题,至少可以打发晚上相对无言的漫长寂寥时光。现在看来大概是不太可能。两人喜欢的东西风马牛不相及。李希侃奋不顾身地投身于在金钱和虚拟货币之间的周旋,毕雯珺则对在商人看来有时一文不值的艺术爱得痴狂。

 

李希侃恍惚间想了想,他要不要去请教一下艺术系的蔡主任呢,至少了解一下毕雯珺喜欢的是个什么东西。

 

毕雯珺体内日积月累形成的生物钟让他在下课前十分钟精准无误地醒来,他睁着尚未适应强光的大眼睛迷茫地望向前方,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他撑着下巴,遥遥地向窗外望去。眼前满是苍翠苍翠的绿色,深绿浅绿混在一起,衬着快要下山的金色太阳,眼界一下子变得澄明。

 

讲台上的李希侃正好把课件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笑着看向教室里的同学,开始布置今天的作业。刻意早到然后抢占前排的女生们看到李希侃的笑容忍不住捂着心口开始无声尖叫。下课铃响了,李希侃准点无误地下了课,收好教案提着包直接走出了教室。

 

毕雯珺身旁坐着的同学,是同系的被他拖来一起上课的李权哲,此刻鼓着仓鼠一样的腮帮子,戳了戳他,“老毕,一起去吃晚饭啊?”

 

毕雯珺对李权哲笑笑,“不了,我先回家。”

 

李权哲的腮帮子一下瘪了下去,“什么嘛,我陪你来上课你还不陪我吃饭。”

 

毕雯珺看着好笑,坏心眼地掐了一把李权哲腰上的肉,“你可少吃点吧。”

 

李权哲忽然凑近,盯着毕雯珺看。毕雯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李权哲忽然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你爸爸我先走了!”然后以光速飞快地跑出了教室。

 

毕雯珺捂着轰鸣的耳朵对着跑掉的李权哲比了一个打人的手势。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就剩他一个。他慢慢站起来靠近窗户,几乎要靠到把脸贴在窗户上的地步。

 

只是凑近脸,就能感觉到属于盛夏的热浪滚滚,透着窗户慢慢传进来,像是要渗进他的肌理。毕雯珺长得高,望得也远,他一眼就看到了校门外梧桐树下的黑色车子,心里慢慢蒙上千篇一律的灰尘。

 

 

02

李希侃提着包钻进车子后座的时候毕雯珺已经在了。毕雯珺正带着耳机看着窗外几十年如一日的风景发呆,李希侃看了眼他不由得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是包办婚姻。

 

车里的司机礼貌地回头跟李希侃打了声招呼。车子开始缓慢平稳地驾驶,开往青春的坟墓。车里的空间很大,毕雯珺贴着左边的窗户坐,修长的手指随着耳机里的节奏敲打着窗沿,似乎是青年人的习气,李希侃很久以前也喜欢这么做。李希侃靠着右边的车门,装着满满课件的公文包随意地摆在一边。两个人占的地方不过是车里的角落,中间空出了大把的空间,米色的皮质座椅空虚地唱一首悲哀舒缓的离歌。

 

李希侃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绿色河流,心中五味陈杂,每天都是一样的风景,一样的目的地。不是没想过逃离,只是他没这个资格。

 

两个月前的一天,许久未联络的父亲忽然找上李希侃。李希侃那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作业,看见来人不由得吃了一惊。自从李希侃十几岁起开始拒绝家里的安排一意孤行准备教书之后,与父亲的联系就淡了。家里的人鄙弃李希侃的清水职业,李希侃却只是默默坚持。他成年之后大哥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家族企业,他则离开家怀揣着孤勇一人来到陌生的城市教书,只不过教的内容依旧是经济方面的相关知识,也是他当初小小的牺牲才能换来日后的自由吧。

 

父亲走进门,用冷静的语调讲出一个残忍的陈述句,“明天去见一下毕家的小公子,以后会安排你们结婚。”父亲丝毫没有跟他商量的意思,李希侃也明白,作为家里最不受宠的小儿子,总会有一天为家族企业牺牲的,他都清楚。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李希侃穿着拘谨的西装坐在西餐厅里,对面的人同样一身正装,在他看来却像戎马倥偬时披挂上阵的盔甲,这场晚餐也不过是场漫长的拉锯战。他恍惚中放空了心思,只盯着面前精致瓷盘里的一小点印象派分子料理发呆。法国的浪漫葡萄酒倒在玻璃杯里,静下心来甚至能听见一个一个小气泡从杯底往上升慢慢破裂的声音。

 

对面的人,毕家的小公子毕雯珺火速又不失优雅地解决完了面前的食物,用餐巾擦擦嘴,方才抬头用正眼看向李希侃。“你知道我是谁吧,那我就长话短说,”毕雯珺的眼神忽而变得格外犀利,“这场婚姻的受益者不止毕家和李家,还有你和我。简而言之,我们可以通过这场婚姻获得我们共同想要的,这场婚姻就是我们的保护伞。”

 

李希侃怔怔地抬头,看着对面人绝美的雕刻脸庞,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没什么不良习惯,也没有任何绯闻,”毕雯珺语气平淡到好像是在阐述别人的人生,“我相信你也是一样。”

 

这场晚餐在毕雯珺强心剂一般的话语里火速结束,李希侃莫名觉得对毕雯珺很放心。这样看来他的未来丈夫头脑清醒,很可靠,这桩婚事好像也没他想得那么糟。

 

李家和毕家算是全国的商业巨头,在不同的城市独占鳌头。李希侃和毕雯珺同为家族里的小儿子,是长辈眼中离经叛道的不成器东西,一个义无反顾走上教书育人的道路,一个在艺术的沼泽里越陷越深,从而成为了为家族企业献身的最好祭品。

 

李希侃见完毕雯珺以后一个人坐地铁回单身公寓,想起那天父亲说完话就转身的样子,满心苦涩,却又无力回天。他只来得及说了一声“好。”

 

他逃不掉的。

 

 

03

婚礼举行在二月。双方家长火速挑了一个升官发财的好日子,却忘了看黄历上右边的禁忌。李希侃懵懵懂懂地跟着父亲来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跟毕雯珺吃了个饭,就算是结婚仪式了。吃完以后父亲直接红眼航班坐飞机回家,只跟李希侃说了一句,“好好跟他过。”

 

毕雯珺那时就站在他们的不远处,李希侃父亲的话音被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喉结动了动,却仍旧没开口,只是有些烦躁地解开了自己的袖扣,活动了下手腕。

 

李希侃,也是个可怜人。

 

毕雯珺开车带着李希侃去民政局登记,路上把车开得飞快,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裤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盒子,丢给李希侃。

 

“这是什么?”李希侃接了,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在手里握紧。

 

“戒指。”毕雯珺依旧是平平淡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音调,“以后会用到的。”

 

李希侃应了一声,打开低调的红色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低调的戒指,碎钻被切割得极好,嵌在指环里。李希侃拿出来戴上,正正好。

 

毕雯珺一边开车一边分神瞧了瞧李希侃,看他套在手上以后开始自我介绍,“我今年23,在Z大艺术系读研究生。”

 

李希侃讶异,“哇你比我还小?我今年26了。”

 

毕雯珺听见了以后脸一瞬间僵硬,一晃过后又恢复成原样。

 

“我也是Z大的!只不过我在金融学系教书!”李希侃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他居然跟自己学校的学生结婚了!

 

毕雯珺好笑地看了眼陷在自己世界里碎碎念的李希侃,一面转着方向盘火速停好车子,在李希侃的小脸前挥了挥手,“下车。”

 

李希侃呆滞地看了看毕雯珺,机械地解开安全带,乖乖开门蹦跶下车子。毕雯珺嘴角忍不住弯起,坐在车里低头笑笑,拔下车钥匙,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一跨到李希侃身旁,跟着钻进了民政局。

 

今日黄历:忌嫁娶。

 

 

04

李希侃洗完澡以后裹着浴袍出来,毕雯珺正坐在床上看书。床头灯开得有点暗,毕雯珺穿着白T恤靠在枕头上,手里捧着一本精装的艺术史。他听到声音以后抬起头,金丝眼镜因为长时间低头滑到了鼻尖,用裸眼的高度近视直视前面的人,只有模模糊糊的一团虚影,。毕雯珺双手还牢牢地握紧书页,身前的人却已凑了上来。

 

毕雯珺心里忽然有了那么一点波澜。

 

…谁能想到李希侃只是凑过来把被子挪了挪呢。

 

毕雯珺对自己有点无语了,又往灯前凑了凑,不自在地推了推眼镜,继续研究他的叶卡捷琳娜二世。李希侃自由自在地钻进被子里,屋里的空调开得凉凉的,是他喜欢的温度。李希侃躺在柔软的被褥上,感觉腰肢放松那一瞬间所带来的酸爽的快意,这个夜晚真的是很幸福啊。

 

李希侃打了个哈欠,眼睛快要睁不开,迷迷糊糊地快要睡去。他下意识地伸脚踹了下毕雯珺的小腿,“你什么时候睡啊…别熬太晚啦…”

 

毕雯珺即刻应了一声,声音软下去,“你先睡吧,我马上就好。”又随意地翻过一页。其实他刚刚都没有看进去,一直感受着李希侃在身边窸窸窣窣的小动作。身旁的李希侃闭上眼以后立刻沉沉睡去,毕雯珺装模作样地挨了一会后即刻关灯,跟着躺到被窝里。

 

虽然是盖一床被子,两个人却总有点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毕雯珺睡觉规规矩矩,习惯两手交叉放平在胸口一动不动地会周公,李希侃则总有点在梦中拍武打片的感觉,时不时横空一腿或是凌厉一拳,小动作不断。有点奇妙的是,即使李希侃在床这半边地动山摇天崩地裂,毕雯珺的睡眠质量依旧好到惊人,飞机起飞可能都吵不醒他。

 

 

05

第二天早上毕雯珺按时起床,身旁已经空了,他没作多想,穿上衣服随意叼了片面包就准备去学校。走出门的时候恰巧遇见了还穿着睡衣的李希侃。

 

李希侃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没睡醒,眼睛却很有神。他正趴在屋子前面一大丛一大丛不知名的绿色植物前,悉心照料着,安静观察。

 

毕雯珺有些好奇,狼吞虎咽把吐司吃了,像一只温柔的大猫蹑手蹑脚地走到李希侃身后差不多一米的位置,跟李希侃一起蹲下,专心致志地盯着李希侃的后脑勺看。

 

毕雯珺迎着阳光眯了眯眼睛,仔细寻找着李希侃的发旋儿,慢慢顺着李希侃的头发数。毕雯珺的眼神穿过李希侃曲曲折折的头发丛林,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旋儿,也只有一个发旋儿。

 

听说发旋儿多的人聪明,毕雯珺想,李希侃显然不是一个聪明的人。

 

蹲久了腿有点发麻,毕雯珺站起来甩了甩腿,活动下脚腕。李希侃听到动静微微起身往后一看,有点吃惊。

 

“你这么早就走啦?”

 

毕雯珺闻言抬了抬手腕,把表亮给李希侃看,“不早了,要上课了。”

 

李希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冲着毕雯珺笑,“那你快去吧,我今天早上没课不用去学校。”

 

毕雯珺生生噎了一口气,本来准备问李希侃要不要一起的,得嘞,他还是一个人坐地铁去吧。

 

李希侃略略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大个子,毕雯珺被阳光照着整个人像是在发光。李希侃不由得再一次感叹自己丈夫长得真好看。毕雯珺对着阳光蹙了蹙眉,顺手指了指李希侃身后一大丛的绿色,“这是什么?”

 

“啊?”李希侃愣了愣,转过身去,顺着毕雯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啊,这个是龟甲冬青。”

 

李希侃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抚摸鼓胀胀的叶片,钻戒端庄安稳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他轻轻把脸凑近深深浅浅糅杂在一起的绿色,冲毕雯珺笑得灿烂,“很好看吧?”

 

毕雯珺看着快要陷进绿色的李希侃,长腿一曲半跪下来,像是求婚的姿势,伸手搭在李希侃的手旁边,“好看。”

 

是富有生机的绿色,让人联想到荒岛,山川和希望。

 

毕雯珺动作轻柔,生怕伤害到看似柔弱的叶子。李希侃动动手指戳了戳毕雯珺的食指关节,“也不用这么小心啦,他们生命力很顽强的。”

 

毕雯珺手上用了点力,他甚至能感觉到叶片随着他的手指在轻轻颤动,像是活跃的脉搏。毕雯珺之前没怎么了解过植物,他只知道自己家里院子前面种了一排观赏性植物,每天路过的时候绿色从眼前一晃而过便失去了存在的价值。他从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植物,也从来不知道这是李希侃亲自种的,仿佛是一切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对于李希侃却不是。

 

李希侃一直对龟甲冬青有一种执着的偏爱。他小时候家里就种了这种植物,就在屋子前面一点的地方,每次悲观情绪积累的时候他都会在夜里偷偷跑出去,对着龟甲冬青发呆,默默宣泄情绪。

 

龟甲冬青在李希侃看来就像是他自己的化身,生命力顽强,外界风吹雨打却依旧活得有模有样,甚至在无人照管的情况下也能独活。李希侃的眼神慢慢聚焦在毕雯珺抚摸着叶子的手上,毕雯珺的手生得极好看,就是李希侃狭隘心目中玩艺术的人该有的指节样子。李希侃忽而又看到了自己一直带着手里的戒指,内心慢慢产生疑问。

 

怎么会是,刚刚好的样子呢?

 

 

06

李希侃站在卧室里发了会呆。今天他没课,但是他还是准备去一趟学校找艺术系的蔡主任商讨一下东西。

 

他打开手机,噼里啪啦地开始微信轰炸蔡徐坤。蔡徐坤在手机那头不慌不忙地回应李希侃自己的时间表,李希侃脑内盘算了一下,套上衣服就出发去学校。

 

蔡徐坤优雅地端着茶杯,嘴里却叭叭叭不停,“你别给它吃了它今天吃得可多了今天尤主任来了使劲喂它吃得肚子都圆了哪里还有一点鸟的样子…”

 

李希侃手里抓着一把小米无辜地回头看着蔡徐坤,后者生生在李希侃的眼神攻击下把剩余的唠叨憋回肚子里,“好吧好吧,你把你手里那一把给他吃了就行了。”

 

李希侃一脸欢呼雀跃,对着笼子里的鸟摊开细白的手,笼子的金刚鹦鹉对着蔡徐坤耀武扬威地“嘎”了一声,冲李希侃扑腾扑腾翅膀,低下头一点一点啄着李希侃手心里的小米。蔡徐坤在身后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笨鹦鹉”,却换来了鹦鹉刹那间抬头的另一声气势如虹的“嘎——”李希侃忍不住偷偷低头笑。

 

蔡徐坤有点火气上头,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微微颤抖。李希侃正好喂完了那一把小米,鹦鹉还把自己的小脑袋往李希侃手心蹭了蹭,毛茸茸的触感有点戳着人心里痒痒的。李希侃回头的时候蔡徐坤正在咕嘟咕嘟地灌自己茶水,“我总有一天要被这只鹦鹉气死啊啊啊——!”

 

李希侃关了鸟笼,揉着手心在蔡徐坤身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行了,你跟鹦鹉置什么气。也不是所有鹦鹉都有高雅的艺术细胞。”

 

“就是说啊!”蔡徐坤有点急眼了,平日里清冷淡然的形象此刻荡然无存,“王子异为什么要送我鹦鹉啊!送我花啊草啊不好吗?”

 

李希侃霎时间无语,脑子里话题转了个弯,“尤主任?声乐系的那个吗?”

 

“是啊。”蔡徐坤抓起一块饼干,咔嚓咔嚓吃掉。李希侃倒是有点好奇,“你跟他关系挺好的啊?”

 

“嗯呐,毕竟都是艺术这一块的嘛。”蔡徐坤伸手又拿了块饼干,“你今天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李希侃揉了揉头发,清了清嗓子,端庄地坐好,把手里的茶杯放好,凑近蔡徐坤。

 

李希侃的俊脸在眼前一瞬间放大,蔡徐坤有点不适地往后挪了挪。李希侃的声音悠悠传来,“要怎么让一个学艺术的男人爱上你?”

 

“爱上我?”蔡徐坤有点摸不着头脑,“王子异医学系的啊?”

 

“不,”李希侃有点无语,“我是说,嗯,那个‘你’,是一种通俗的冠称,就像大数据一样,是一个集合意义的名词…”

 

“停停停,”蔡徐坤伸手做了一个“stop”的手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电光火石间灵感女神忽然给他当头一击,蔡徐坤忽然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要怎么样让你家里那个学艺术的木头爱上你是吧?”

 

李希侃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变得扭扭捏捏,“是啊…”

 

蔡徐坤变得饶有兴趣,嘴角一弯笑得贼兮兮,伸手从李希侃手里抢下那块蔓越莓曲奇,“怎么啦,我们的李老师?终于准备好好经营婚姻生活啦?”

 

李希侃掀开眼皮瞪了瞪啃着曲奇的蔡徐坤,重新伸手拿了一块饼干,忽然有些愁眉苦脸,“是啊,每天过的生活也太无趣了吧,虽然他长得很帅没错,但是老是不跟我交流他就像个木头雕的艺术品似的…”

 

蔡徐坤吃完饼干,伸手拍了拍,接着摸了摸李希侃的肩,“你到底为什么忽然要讨那个谁…啊,毕雯珺的喜欢啊?”

 

李希侃手里饼干还剩一半,莫名止住,含在嘴里的甜蜜变成诡异的苦涩。李希侃用力吞咽下去,静默半晌后低下头,“也不能这么说吧,就是,这个人我也逃不掉了,就是要跟他过一生,还不如开开心心,说不定还可以谈一场恋爱,然后幸幸福福的…”

 

蔡徐坤忽然觉得李希侃是有点哀怨的,他或许是一个别的同事眼中每天没心没肺的小话痨,千万少女眼中的帅气教授,可是蔡徐坤知道,李希侃是不甘的,他原以为李希侃永远不会妥协,现在看来,李希侃大致也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蔡徐坤用力握了握李希侃瘦削的肩膀,“我来帮你”,说着转身坐到办公椅上,先拉开抽屉掏出一大盒巧克力递给李希侃,“你太瘦了,多吃点。”

 

李希侃接了,直接打开,拈起一块黑巧塞进嘴里,带点苦涩的甜蜜在嘴里一瞬间迸发,李希侃觉得其实日子还是有点盼头的。

 

蔡徐坤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飞舞,李希侃好奇地凑过去,“你干嘛呢?”

 

蔡徐坤正在电脑上飞速找些什么,没抽出空理他。噼里啪啦敲了半天之后,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他一回身,办公室椅子自动转了半圈,洋洋得意地看李希侃,“看——这就是第一步了。”

 

李希侃往前一凑,电脑上显示的正是毕雯珺的学生简历。“你把这个调出来干嘛?”

 

蔡徐坤有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李希侃的脑袋,“你说我千辛万苦给你调出来干嘛?你不是要俘获这个木头的芳心吗?你总得知道这个木头喜欢什么吧?”

 

李希侃再一次感叹蔡徐坤实在是太会了,一边蹲下身子扒着桌边沿跟蔡徐坤一起研究毕雯珺的资料。

 

蔡徐坤眯着眼睛跟李希侃一起研究,“毕雯珺,男,23岁,身高187,绘画系研究生,喔,是朱星杰教授的学生啊,这小子不错嘛。”

 

“为什么这么说?”

 

蔡徐坤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李希侃,“朱星杰!没听过吗?”说着戳了戳李希侃的小脸,“我的天啊,你每天都活在数字和交易明细里吗,朱星杰是全国闻名的画家啊,主攻油画,你知道他的代表作《失眠夜》拍卖出了多少钱吗?!一千六百万!”

 

“一千…一千六百万吗?”李希侃震惊了,抓着蔡徐坤的袖子,“那可是够买好几个cloud computing系统的钱啊!!”蔡徐坤听到一串英文后习惯性地翻了个大白眼,“你们艺术系…这么赚钱吗?那为什么毕雯珺的爸爸还要阻拦他啊??”

 

“谁知道,”蔡徐坤摊了摊手,“要成为朱星杰教授的学生真的很不容易的,毕雯珺看来很有艺术天分了。”

 

“是啊…”李希侃歪着脑袋想了想昨晚毕雯珺看的书,“他最近在看什么,嗯,艺术研究史?我就记得一个戴着皇冠的女人,好像是叶卡捷琳娜二世…”

 

蔡徐坤鼻子皱了皱,对着李希侃语重心长,“还好你今天来找了我,你对你丈夫了解太少了吧?”

 

李希侃撅了撅嘴,嘟嘟囔囔,“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嘛,那,那你觉得我该怎么…”

 

“勾引他?”蔡徐坤站起身,走到鹦鹉那里伸手逗它,鹦鹉看到蔡徐坤伸手兴奋地扑腾翅膀飞过来,发现没有任何吃的,恼羞成怒地张嘴就咬,蔡徐坤敏捷地收回手,鹦鹉扑了个空,直向笼子边冲。蔡徐坤上上下下移着手指逗弄,边晃边给李希侃出招,“我觉得吧,让你这个浸淫在商业气息里的人现在投身于艺术肯定不可能了,你要不然这样,你回家多观察观察毕雯珺吧…唉我也没谈过你这种恋爱我也没有啥招数…”

 

李希侃有点无语,这算哪门子支招啊…算了,他大概是指望不到一个恋爱脑的人了,他还不如自己摸索。

 

“那行吧,谢谢蔡主任啦,我先走了。”李希侃拿着巧克力冲他摇摇手,蔡徐坤点点头,继续跟鹦鹉进行明里暗里的缠斗,李希侃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07

毕雯珺撑着下巴听着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关于油画技巧的知识,脑中却总闪过今天早晨阳光下的李希侃和他背后的绿色。他第一次对这个人生出好奇的念头,他好想要了解他。

 

李希侃在他的眼里,是教授,是学校里女生追捧的对象,是跟数字和电子打交道的人,多条印象线条逐渐相交,慢慢汇于一点,李希侃是他的妻子。

 

毕雯珺下了课就一头扎进了画室。他想不出该画些什么,坐在画架面前冥思苦想,不知从哪里开始,顺手从颜料箱里拿出来一盒颜料。

 

是绿色的。

 

毕雯珺满脑子都是李希侃,他索性盖上颜料箱把笔一推匆匆忙忙收好包跑回了家。

 

 

08

李希侃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桌上被五刀分尸的无辜牛肉,往日最美味的东西现在在李希侃看来也失去了吸引力。

 

他一个人孤单太久,太寂寞了。自小生长的家庭环境让他懂得如何在别人面前封闭自己。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爱的感觉了。李希侃忽然好想谈恋爱。毕雯珺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出众的外貌还有惊艳的才华以及冷静的头脑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嫁的还不错。

 

家里的门忽然开了,李希侃有些呆滞地抬头,正好对上风风火火冲回来的毕雯珺。毕雯珺愣得在原地顿了一下,两条腿纠缠差点跌倒。李希侃下意识主动伸手在空中虚扶了一下,屁股却没有离开凳子,毕雯珺在玄关处跌跌撞撞哀怨地瞟了李希侃一眼。

 

客厅里的气氛忽然有点尴尬,李希侃急忙站起身,“毕雯珺…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

 

“好”,毕雯珺随口应了一声,把包随意地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盛了碗饭就在李希侃身边坐下,刚准备动筷子,看着桌上四分五裂的菜就有点无语。

 

李希侃有些拘谨地坐在一边,手脚不知道往哪放才好,只能默默摸着自己的膝盖胡思乱想。毕雯珺则辛苦地在盘子里挑拣着看上去还能吃的菜,往嘴里不停扒饭。

 

“说吧…?”李希侃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说出来!!不要怕!!李希侃!!”

 

毕雯珺对李希侃的小心思毫无察觉,面前的饭碗已经快要见底。毕雯珺吃完之后放下筷子,忽然有点不知所措,他是应该先问候一下李希侃,还是应该直接去厨房呢?毕雯珺一紧张就忍不住同手同脚,偏头去看李希侃。

 

客厅里的灯光温和柔软,打在李希侃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线条,昏黄色影影绰绰,是今天的夕阳。李希侃的眼睫毛很长,浓密,扑簌扑簌在眼下画出圆润的鸦青色。毕雯珺看着忽然有些心动。

 

“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试试看?”

 

李希侃忽然捏着爪子用力地在毕雯珺心上来了一锤,毕雯珺被这惊天动地的一问吓到呛到口水,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李希侃慌慌张张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毕雯珺好不容易缓过来,看着李希侃一脸担忧的样子,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啊。那就恋爱吧。”

 

 

09

李希侃穿着“小围裙”端正地坐在画架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大号画笔试图在白纸上挥洒,却因为害怕紧张手不停地抖。他看看画纸上残缺破败的线条,再看看阳光明媚的窗外,悄悄叹了口气,任命地沾上点颜料开始填补。

 

画室的门开了,毕雯珺捧着一罐水走进来,蹲下放在李希侃旁边,顺势直起膝盖看李希侃战战兢兢地颤抖着手画画。

 

毕雯珺看着觉得有趣又好玩,李希侃大概是全天下最可爱的生物了吧。今天天气这么好明明准备一起出去玩,却嘴硬着说非要跟他学画画。毕雯珺故意答应,嘴角带着笑用眼角瞟李希侃,把他懊恼地噘着嘴但是不得不认命的小情绪尽收眼底。

 

毕雯珺轻轻抬手,骨节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包裹住了李希侃抖得不停的小爪子,“这样,”毕雯珺偏头看了看李希侃,眼睛里好像包含了一整个宇宙,“你沿着边线慢慢描,再涂满,最后一层一层上色,就可以了。”

 

毕雯珺的手奇异地温暖,干燥,包着李希侃汗津津的爪子,李希侃没来由地心跳越来越快。他的眼睛粘在毕雯珺的颧骨上快要移不开,毕雯珺的颧骨高而挺拔,李希侃莫名地想亲。眼界渐渐上移,凝聚在毕雯珺的泪痣上,那么小的一点,却格外迷人,像星子偷偷降落。

 

李希侃刹那间觉得自己陷入了毕雯珺的宇宙,缓缓漂移。

 

毕雯珺握着李希侃的手画了半晌,忽然发现李希侃有点不对劲,抬头一看却发现李希侃正微张着红润的小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他有些愣了,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微微抬腿,吻住了李希侃。

 

啪嗒。

 

沾着颜料的画笔在李希侃下意识的松手后坠地,颜料溅得星星点点。毕雯珺的手抚上李希侃瘦弱的膝盖,慢慢搂着他站起来。

 

这是个悠长缠绵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青涩爱意。

 

李希侃慢慢回抱住了毕雯珺,尝试着回应。

 

不过是一室旖旎。

 

 

10

毕雯珺在大床上翻了个身,长腿一跨架在李希侃的身上,从身后搂住了李希侃,把头埋在肩窝深深吸了一口自己老婆身上的香味。毛茸茸的头发蹭得李希侃有点痒,忍不住摆了摆头,毕雯珺却变本加厉地亲了一口。

 

“别闹了,”李希侃笑着回身,伸手推了一下眼睛同样笑得弯弯的毕雯珺,“今天早上你想吃什么呀?”

 

毕雯珺一把把李希侃揽在怀里,“想吃老婆。”

 

爱嘛,都是做出来的。

 

 

11

李希侃又一次不请自来,坐在蔡主任的办公室里喝茶。

 

蔡徐坤鄙弃地看了一眼满脸散发新婚喜悦的李希侃,撇了撇嘴,一副真受不了你的表情。李希侃终于绷不住了嘻嘻地笑,从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粉色的请帖。蔡徐坤看了一眼,伸出手接了,“这什么?”

 

“婚礼请帖啊,”李希侃笑得甜甜蜜蜜,“毕雯珺说要给我补办婚礼,请你来嘛。”

 

“???”蔡徐坤狐疑地打开,确确实实写着李希侃和毕雯珺的名字,“你们都老夫老妻了,干嘛还来这一套?”

 

“我想要嘛,”李希侃不好意思地抬头揉了揉头发,“毕雯珺有天带我去参加朋友的婚礼,我好羡慕,随口说了一句我也想要,他就记下了。”

 

“其实我也是才知道的。”

 

“但是我真的好开心啊。”

 

蔡徐坤看着面前娇羞的李希侃,有些释然地笑,“恭喜你呀,你终于谈恋爱了。”

 

“是啊,”李希侃开开心心,“被人爱的感觉真好。”

 

李希侃跟蔡徐坤摆摆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收好公文包又走出校门。家里的车子一如既往地停在校门口的树下等着。与往日不同的是,毕雯珺正被这自己的画具靠在车尾发呆,耳朵里就塞了一个耳机,随着音乐的节奏慢慢晃动着身体。李希侃冲毕雯珺跑过去,听到声音的毕雯珺抬起头,看到李希侃的那一刹那本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绽开笑容。毕雯珺一把抱住李希侃,李希侃真的好小只好小只,在他怀里如果他用力抱紧的话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只剩软乎乎的头发顶。毕雯珺从善如流地帮李希侃接过公文包,和他一起钻进车里。

 

李希侃娇娇软软地靠在毕雯珺身上,毕雯珺搂着他随意地看着窗外的景色。李希侃有些无聊,开始把玩自己手上的戒指,忽然想到很多天以前产生的那个疑问。

 

“为什么这戒指是正好的啊?”李希侃举起手在毕雯珺眼前晃了晃。

 

毕雯珺的视线被吸引过来,“这不是应该的吗?”

 

“不是啊,”李希侃在毕雯珺的怀里坐正,摆出老师严肃又求真的态度,“你给我戒指的时候我们还不熟吧?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指围?”

 

毕雯珺冲他笑笑,“想知道?”

 

李希侃有点激动,“当然想!”

 

毕雯珺凑近他一点点,泪痣在李希侃眼前放大,“你亲亲我,亲亲我就告诉你。”

 

李希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8102了为什么还有人这么幼稚。算了,谁让他心甘情愿呢,李希侃用力地狠狠在毕雯珺嘴上啄了一下。

 

毕雯珺满足了,把头靠在李希侃的肩窝,“我找人查的啊,你再怎么不熟也是我的妻子,戒指总不能马马虎虎。而且,你跟我不熟的时候我对你就有点兴趣了哦。”

 

李希侃被毕雯珺惹得咯咯笑。毕雯珺忽然正色,牵起李希侃的手,“戒指也是我自己设计的,独一无二,只给你。”

 

我的爱也只给你。

 

 

12

毕雯珺补办的婚礼很盛大,却没请多少人。按他的原话来说就是“李希侃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按照他的要求去布置一个比他想象中还盛大的,人不需要太多,舒心就行。”

 

蔡徐坤挽着王子异的手走过红毯找好位子坐下,视线被毕雯珺身后一大片一大片的绿色吸引。

 

音乐声忽然响起,李希侃穿着白色西装一个人轻轻巧巧地奔向毕雯珺,被毕雯珺狠狠抱住。李希侃沉浸在温暖的拥抱里,恍惚间想起毕雯珺那天晚上的话。

 

“那些所谓的家人,你不需要。”

 

“你需要的是我。”

 

毕雯珺小心翼翼地给李希侃套上戒指,递给他一束包装精美的叶子。

 

小而圆的绿叶,鼓鼓的,坚硬,龟甲冬青。

 

“我愿意。”

 

END

 


我又糊又怂于是锁文了嘎嘎嘎嘎嘎嘎鹅鹅鹅鹅鹅鹅鹅

我只是怕lof查封我这个野鸡写手!我他妈怎么又在掉粉??

我又来了 我是一个活在联文中的人

椰子饭:

我伫立晦暗山巅,犹如诸神黄昏历经沧桑满目疮痍,岁月挽歌回响荡过林间。

轮回百转,再次踏入三途河畔,故地重游,醉梦于此。

它化作虚无缥缈,
目光触及之处,熟悉面孔映入眼帘。

“原来是你。”

——

本次活动日期为7.01-7.30,主题内容是十世情缘,分别为古代、民国、现代、未来、末世,五个时期的十个爱情故事,最后一篇为总章,共十一篇人物不写死亡。

下面是各位老师们,最后图片授权在第二张。

@永野芽不郁

@焦糖豆子茶

@零下二十度

@你这愚蠢的土拨鼠

@松井里脊

@活在半夜

@四季奶暮

@陆及无惘

@二二一三

@盐五许_

【鬼廷】爱情

送给卷卷的生贺! @鱼香奶卷 卷卷生日快乐呀!天天开心!啾啾!


wlk冲啊啊啊妈妈要让你成为奶泡第一金瓜!!!


我的肾只是个摆设 清水文 无车 dbq写得真的烂 起不出标题


勿上升 别骂我 也不许骂我的崽



01

王琳凯顶着新做的发型懒懒地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门忽然开了。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朱正廷回来了。他房子的钥匙就给了一个人,不是他又是谁呢。


王琳凯正忙着把手机屏幕上四散的小熊图块连成一条线然后消除,手机时不时发出令一个rapper羞耻的beat声音,王琳凯却毫不在意。新拉直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成大背头躺在王琳凯的头上,发间的绿色在眼前一晃而过。朱正廷看着蜷在沙发里小小只的王琳凯,不由得笑了出来。他顺手把带回来的吃的东西放在门口的柜子上,弯下腰去,一手扶着门一手开始脱鞋。天生对声音格外敏感的王琳凯眼睛依旧粘在屏幕上,头也不抬地跟漂亮哥哥开始撒娇,“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快饿死了…”


朱正廷听着倒是觉得有点好笑,王琳凯上辈子大概是一株菠萝,生命力极强的同时又对环境挑挑剔剔的,因为做菠萝做得格外优秀这辈子投身成了人。可能是因为朱正廷自己社交圈子里全是大高个的关系,王琳凯迫近一米八的身高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小可爱。朱正廷换上柔软的拖鞋,向沙发上边玩消消乐边偷偷用大眼睛瞟他的小菠萝走去,手里拎着小区门口那家炒面的外卖。王琳凯就喜欢吃这种烟火气重的东西,他知道的,所以每天从舞蹈学校下班以后都会顺手给王琳凯带一份。


朱正廷有时候提着精致的手包站在炒面店的小铺子里,看着大锅下的熊熊烈火,再看看锅里翻炒着的五颜六色浓油酱赤的食物会忍不住想,在他之前,王琳凯都是一个人顶着小脏辫乖乖巧巧地来买炒面吗,还是和现在一样,会有人帮他买呢。


炒面店只有一个阿姨经营,阿姨特别友善,每次看到朱正廷来都会热情地招呼他坐,然后给王琳凯的炒面加料加料再加料,加到快要赔本的地步,朱正廷都快看不下去,每次都会偷偷给阿姨多塞一点钱。阿姨说,以前王琳凯都是一个人来的,现在基本都由朱正廷代劳,都认识了。


阿姨把满满一份炒面用饭盒装好放进袋子里,笑眯眯地拍拍朱正廷瓷白的手。


“你们真恩爱呀,阿姨看着都觉得幸福。”


朱正廷笑着应了,礼貌地跟阿姨告别。回去的路上,朱正廷心情好得不得了,走得飞快,家里的小爱人可能早就饿了,眼巴巴地等他回家。


他们天生一对,必须恩爱。



02

王琳凯对着镜子背好自己的小猪佩奇社会小包,理了理满头的绿毛,戴上自己的墨镜,以拽得二五八万的姿势大摇大摆地走到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闲闲地翻着时尚杂志的朱正廷身旁,手里抓着手机乖乖交代今天外出的行踪,“下午三点有一个演出,然后要和朱星杰他们一起吃晚饭,之后可能要去泡吧…”


埋在杂志里的仙子悠悠地抬起头,为了演出做的深蓝色头发被Gucci的发带竖起来,脸上贴着一片面膜,只露出眼睛嘴巴。仙子照理做面膜的时候是不能说话的,也不能笑,不然会长皱纹,但是可以用眼神杀人。


朱正廷几个眼刀唰唰唰射过去,王琳凯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以祖传的军姿在原地老老实实站好,以报口号的标准京普大声报备,“晚上一定早点回来!不会喝醉!”


朱正廷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挥,王琳凯像得了圣旨似的嘚嘚往外跑。


王琳凯那几个朋友朱正廷是见过的。他们刚交往的初期王琳凯就毫不犹豫地带他见了他的那帮朋友。朱正廷那天舞蹈学校恰巧有点事,来晚了一点。他按着手机上王琳凯发来的定位和怎么走的详细说明一点一点摸索到了他们聚会的那个包厢。包厢里有点乌烟瘴气的,rapper随身带音响的习惯那天他算是见识到了。包厢不大,王琳凯豪气地点了一桌子菜,一个人坐在靠墙的沙发里,对面还有三个穿着潮牌联名的人,随着音乐节奏怪力乱神地舞动。朱正廷走进去的那一刹那,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王琳凯托着下巴安安稳稳地坐着,笑着看向自己家的漂亮哥哥。朱正廷倒是没见过几次王琳凯这么安静的时候,还是挺新奇的。


朱正廷刚一落座,面前的三个人就自动定格,像是flash播放了一半忽然需要加载。三个平时用歌词谈天说地鄙视一切不顺眼的年轻人瞠目结舌地望着面前优优雅雅坐着的朱正廷。朱正廷那时正是柔顺的金色头发,精致的Gucci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的那一颗扣子,还搭配了宝石胸针,满身清新的香水味,高级得很。


燥热的音乐依旧传播着年轻人特有的荷尔蒙,王琳凯笑眯眯地在桌子底下偷偷牵起了朱正廷的手。朱正廷的手又细又白,还软软的,王琳凯特别喜欢小心翼翼地从朱正廷的指节一直抚摸到手腕,像是在对待一件艺术品。朱正廷对着桌子的三个人礼貌地笑笑,“我叫朱正廷,是舞蹈老师,也是王琳凯的爱人。”


爱人——一个有一点点带有远古气息的称呼,没来由地让王琳凯心里甜蜜到冒泡。朱正廷悄悄用了点力,握了一下王琳凯的手,然后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王琳凯的手汗津津的,朱正廷握着却十分安心。对面的三个人保持着大张着嘴的姿势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舞蹈老师和天天风风火火现在却害羞得偷偷直笑的王琳凯,满眼见到新世界的表情。王琳凯终于分神给对面的人了,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用空了的那只手在他哥们面前挥了挥,“回神回神,吃饭了喂。”


那三个人呆滞地低头,整齐划一地拿起筷子,随便夹了什么放进嘴里,机械地咀嚼。谁能想到王琳凯居然把到了这样的一个仙子啊??这俩人也太八竿子打不着一起了吧?


王琳凯后来对着一个实在忍不住好奇来问他的哥们,假装深沉地说。


“因为爱情。”



03

王琳凯轻轻抬起小手指一挑,原本架在服帖绿发间的蛤蟆眼镜非常听话地落了下来,稳稳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顺手捋了捋脑门前几根晃晃悠悠不听话的头发,此刻的他分外想念朱正廷和朱正廷的卷发棒,他一个人是怎么都弄不好自己头发的。王琳凯大摇大摆地走到后台,刚刚结束表演的他激动又兴奋,毫无障碍地穿过一群群的人和音响设备找到朱星杰。朱星杰正在谜一般的flow里舞动,激动得双手毫无章法地乱揍着。王琳凯机敏地躲过几个暗拳,好不容易扶住了朱星杰的肩让他安静下来。


“我——要先——回去啦——”


“啊??回去啦??”


“是——啊——”


“不吃晚饭啦??”


“不吃啦——”


“为什么啊??”


“我想——朱正廷——啦——”


王琳凯和朱星杰像两个快要聋了的老太太似的,在后台嘈杂繁复的巨大音乐声中边比划着手语边互相凑近大声对着彼此的耳朵疯狂喊话。王琳凯喊完朱正廷的名字之后莫名其妙有点害羞,舞台上的音乐小霸王此刻偷偷地绞着手指别别扭扭地笑。朱星杰看着王琳凯叹了口气,像是已经习惯这么被放鸽子,对他做了个“去吧”的手势。


王琳凯嘻嘻地笑,像小炮仗一样噼里啪啦地冲出了后台,还顺便给朱星杰抛了个富有感谢意义的飞吻。朱星杰笑着做了个飞踢的姿势。王琳凯矫捷地穿过外面沉迷于地下气氛和疯狂蹦迪的男男女女,舞台上的兄弟刚刚还在歇斯底里愤世嫉俗现在却忽然变得温温柔柔,“你总是盘旋,在我脑海里面。想跟你缠绵,一直到路灯熄灭。”


王琳凯一路跑回了家,肚子空空,心却是满的。小旋风穿过七弯八拐的曲折小巷,呼啦啦地跑过小区门口的炒面店,阿姨看到还高声嘱咐他慢一点。王琳凯在阿姨眼前“嗖”地一下消失不见,只剩一声高亢的叫喊“好!”顺着风传回巷子口。


王琳凯气喘吁吁地一口气跑上七楼。他们住的屋子有点点年头了,朱正廷不是没有那个买房子的钱,只是照顾到王琳凯别扭的小心思罢了。王琳凯几乎很早,还没有开始做rapper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已经对这个屋子有了感情,这个屋子每一个边边角角他都摸得透熟。王琳凯明明还是个小孩,却对朱正廷有一种在朱正廷看来好笑又可爱的责任感,他觉得,买房子必须由王琳凯付全款,房产证上只能写朱正廷一个人的名字。王琳凯边大步跨过台阶边估摸了一下银行卡里的虚拟货币数量,心想哪天要带朱正廷去市里的各个楼盘转一转,看看他喜欢哪个。他对房子就一个要求,楼层别太高就行。朱正廷腰不好,爬楼爬太久会累到,有时候腰还会疼。每次朱正廷腰疼的时候,王琳凯站在一旁除了递膏药什么都做不了,完全是手足无措的状态。


他特别痛恨自己的无能。在王琳凯心里,朱正廷是应该万人宠的,被放在手心里捧着的天使,不应该蒙受尘世间的任何伤与痛。


朱正廷把自己交给他,他就要负起所有的责任,好好照顾朱正廷。


不可一世的小rapper站在房子门口忽然有点难过。



04

王琳凯用钥匙打开了门,推开门,屋子里一点灯没开。王琳凯顺着屋子的墙壁摸过去,摸索到灯的开关打开灯。客厅里没有人。朱正廷下午看的时尚杂志被随意地放在茶几上,旁边还有一袋开封了的薯片。王琳凯走过去,一边摘下自己耍酷很带感却妨碍做事的蛤蟆墨镜一边痛痛快快地挽起了衣服袖子。Supreme的袖子被随意弯折成乱七八糟的几叠窝在王琳凯的肘关节上面。他轻车熟路地从茶几下面的小盒子里掏出几个食物整理的夹子,顺手从薯片袋里掏出几片放进嘴里咬得咯吱咯吱,然后把薯片袋子叠的整整齐齐用夹子夹好放到一边,又顺路绕到茶几后面摆好沙发上被朱正廷坐得东倒西歪的沙发垫子,一把捞起时尚杂志,放到沙发旁的小架子上。


王琳凯做完心甘情愿的家务事之后心情舒畅,把自己的小包包挂起来之后就去卧室找朱正廷。


卧室的门关着,王琳凯思考了会子,这个点朱正廷大概在管理身体。


王琳凯推门进去,果不其然,他的漂亮哥哥正在瑜伽垫上把自己的柔软的身体掰成一个奇奇怪怪的形状,试图把自己的腿或者胳膊塞进自己身体弯成的环里。王琳凯看着觉得贼有意思,

刚准备开始跟着玩弄自己的肉体就听到了自己身体发出的僵硬哀嚎。演出过的疲累让他的身体紧绷,抬胳膊抬腿尽是身体抗议所带来的酸痛。


朱正廷听到动静抬起头,有些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说实话,他看到突然回家的王琳凯开心得不得了。朱正廷仍旧没有放弃那个超高难度的瑜伽动作,一边舒展小腿一边对王琳凯笑得无比灿烂,“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


王琳凯走近了一点盯着自己漂亮哥哥无瑕疵的小脸看,有时候他甚至会误以为自己养了一个BJD在家里。朱正廷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衣,配上黑色的阔腿裤,裤脚下露出雪白的脚,像衬着雪。屋子里暗暗的,朱正廷只开了床边的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极有意境,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幽幽的,让他很舒服。朱正廷点了那个玫瑰色的香薰蜡烛,小小的一束火苗扑腾扑腾,莫名温馨。


朱正廷的腿,简直和他的手一样,是上帝的完美杰作,不,是比手还要好看一万倍的存在。朱正廷的腿,又软,又细,又有劲。像是珍珠一样的脚趾绷直,与小腿之间形成一条完美的直线,在王琳凯看来简直是在引诱。


朱正廷从垫子上站起来,看着自家小爱人痴痴呆呆的眼神,忍不住笑得更欢。王琳凯反应过来就向朱正廷冲去,狠狠抱住他温暖柔软芳香四溢的漂亮哥哥。朱正廷被这一抱弄得有点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回抱住王琳凯,吻吻小菠萝的额头,“怎么啦?”


王琳凯把自己的小脑袋埋在自家漂亮哥哥的胸膛里,闷闷地说,“想你了…”话语间尽是委屈,说着又把头往朱正廷的怀里顶了一顶。


王琳凯说不明白在他短暂的人生里为什么总会有些特定的时刻如此百感交集担惊受怕委委屈屈,他也说不上来。作为一个有话直说的青年人他向来不忌惮迎面直冲而来的风暴,而是对着真情实感的流露感到迷茫和害怕。他总是觉得,自己是要干大事的人,这样子天天拉拉扯扯撒撒娇跺跺脚未免也太小家子气了。


直到他遇见朱正廷。他为朱正廷放下所有心防,给予他自己的一切感情。


优雅哥哥耐心地轻轻拍着自己怀里噘着嘴的小菠萝。菠萝头顶上扎人的小刺早就在温柔哥哥的抚摸和亲吻下消失不见。朱正廷心里暗自揣测王琳凯今天是不是演出不顺利呀,或者是遇到了不想见的人啊之类的,旁敲侧击想要套一点王琳凯的话。王琳凯隔着衣服偷偷亲朱正廷的胸膛,专心致志,朱正廷硬是没得到一点回应。


朱正廷渐渐开始变得焦躁。他不想让自己家天天吵吵闹闹的快乐病毒变得垂头丧气,却又找不出原因。自认为万能的朱正廷有点点颓废了,房里的气压慢慢降低,察觉到不对的王琳凯及时抬起头,狠狠亲了一口自己哥哥的柔软嘴唇,对着脸黑到一半又因为这个亲亲而表情明媚的哥哥笑得傻兮兮的,露出可爱的门牙和小虎牙,“我是真的想你嘛,今天演出都没结束我就逃回来了,因为太想你啦。”


朱正廷愣了一下,曲起漂亮手指的指节,敲了下王琳凯露出来的脑门,嘴却疯狂上扬。王琳凯吃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呲溜呲溜地吸着凉气。暴力仙子撇了撇嘴,“活该”,却还是心软着帮王琳凯揉了揉,然后开心地跑到卧室的另一边摆弄唱片机。


“来跳舞?”


王琳凯应了一声。朱正廷仔细地挑着碟,小心翼翼地放到唱片机上开始播放。朱正廷有收集黑胶唱片的习惯,这爱好说实话挺烧钱的,但是王琳凯总是不遗余力,四处帮他搜罗,还毫不犹豫地花高价钱买下送给他。


静谧舒缓的音乐在空间中开始流淌。朱正廷笑得眼睛和睫毛都弯弯的,走过来牵起王琳凯的手。王琳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和朱正廷的十指相扣,他用了点力,牢牢地锁住了朱正廷。他空下的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哥哥的柔软腰肢,朱正廷开始带着王琳凯伴着交响乐跳一支交谊舞。他慢慢悠悠地指引着王琳凯,先扭胯,提臀,向前一步,然后抬高手让他自己在王琳凯的怀里转一圈。“很简单吧?”朱正廷笑着怡然自得地转了一圈,宽宽的裤脚晃悠晃悠荡起波浪,时不时露出他的赤足,像退潮时的海岸,远远地传来窸窸窣窣的音响。


王琳凯跌跌绊绊地跟着漂亮哥哥的步伐试着跟上节奏。天生是跳街舞的swag身体此刻对高雅的小提琴钢琴萨克斯奏鸣明显产生了不适反应,多动症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根治,王琳凯拘谨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琳凯心里默默数着拍子,却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大镲轰鸣声一下打断。他只能靠眼色行事,哥哥靠过来将转未转的时候抬高手就可以啦。王琳凯觉得这样好像小时候荡的秋千,秋千靠近的时候用力一推,就能飞上天,但是又不用担心飞走,绳子还悬在高高的头顶。轻轻一拽,就回到原地啦。


哥哥笑得真好看。王琳凯想,快要陷进哥哥的酒窝里,要让哥哥这么一直笑下去啊。



05

王琳凯今天下午又排了一场演出,闲不住的心思让他总想在头上做点花样。他牵着巧手哥哥,坐到家里的化妆镜面前,轻轻晃着哥哥的手,“帮我做个发型吧哥哥~”


朱正廷耐心地站在他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的要求,胡乱拨了拨王琳凯头发,忍不住皱了皱眉。


“王琳凯我跟你讲你编头发可以但是不要再烫再染了啊!你看你这个发质都成什么样了,”朱正廷看着手里枯草似的乱发有点嫌弃,“啧啧啧,王琳凯你再不听话我可就揍你了啊。”


王琳凯听了没放在心上。朱正廷天天以暴力相逼以分手为威胁王琳凯早就习惯了,每次不听话的后果反而是朱正廷在床上被他弄到哼哼唧唧的快要哭出来。王琳凯有时候甚至有点期待朱正廷的“惩罚”。他装模作样点点头,应了几声,任由朱正廷一边唠叨一边仔细地给他编辫子。


王琳凯演出后回到家,朱正廷不在。他习惯性地看了下手机,朱正廷十几分钟前发短信说舞蹈学校开了个新公演,有点事要出门。小王同学站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有点无聊,于是果断带上自己的音响和纸笔跑到厕所里去写歌。


小王同学的十八岁愿望是写出一首惊世骇俗的好歌,好到别人一听到就知道是王琳凯的歌,好到只有王琳凯能唱出想表达的那种感觉的歌。但是他现在已经十九岁啦。他觉得自己十八岁的时候还不够厉害,没法实现这个愿望,那就交给十九岁的成熟小王吧。


王琳凯似乎对厕所有一种偏爱。爱就是爱了,没什么好隐瞒的,朱正廷还没跟王琳凯正式交往的时候就知道了。搬进王琳凯的家之后,他还特意把王琳凯房子里的厕所装修得舒舒服服的,给王琳凯放了一把很舒适的椅子和小架子专门放音响和别的东西。但是王琳凯这只灵感鳗鱼偏偏不走寻常路,椅子不过用来看,架子不过用来搭把手,他依旧蹲在马桶上写歌。幸好小王同学轻,朱正廷每天都会焦虑地观察一下马桶盖子有没有裂痕有没有坏。


朱正廷刚打开家门,就听见厕所里传来有规律的beat声。他轻手轻脚地把给王琳凯的面条放在桌上,转身去厕所找王琳凯出来吃饭。


王琳凯正蹲在马桶上愁眉苦脸,身体还随着beat节奏一耸一耸地动。朱正廷站在门口看着都害怕得不得了,生怕王琳凯一动马桶盖子就裂开,不过这马桶盖子质量好像挺好的,一直坚守在战斗第一线。


王琳凯嘴撅的老高,嘴和鼻子之间还夹了一只铅笔,手里抓着一坨乱糟糟的纸,双眼放空思考着人生。他听到动静之后抬头看向倚在门口的朱正廷,满脸绝望,好像世界末日下一刻就要到来。


“李二狗小朋友,先吃饭咯。”


被点到的李二狗乖乖扶着小架子下了马桶,一闪身走进客厅,轻车熟路地解开塑料袋上的结,打开饭盒。阿姨果然又在面里下了猛料,鸡蛋多到快要看不清面,肉也满满的,夹杂着些许的绿色蔬菜。香气直往上冒,充斥着王琳凯的鼻尖。


王琳凯呼噜呼噜地吃着面,眼睛直盯着肉。朱正廷从厨房回来,给王琳凯倒了杯水,放在一边,自己坐在茶几边上的小凳子上玩手机。


朱正廷坐在一旁不动如山,时不时抬头看看吃得山崩地裂的王琳凯轻轻笑。王琳凯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捧着略略鼓起的小肚子瘫在沙发上休息。朱正廷走过来端起水杯送到王琳凯的嘴边,王琳凯就着朱正廷的手喝了,咕嘟咕嘟,让人想起冬天里面的幸福魔法汤,喝一口就有至高无上的快乐。


王琳凯不愧是个金瓜(忽略此刻的强行找理由),有时候神经粗得像钢筋,迟钝的就像只有两个小脑的马门溪龙,朱正廷新烫的棕色小卷发已经垂在额前晃晃悠悠半天了,他硬是现在才发现。


“哥哥…头发…?”


“怎么,不好看啊?”朱正廷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满脑袋盘旋的小卷毛,他烫完还特意照了照镜子,他觉得挺好看的啊,王琳凯也应该会喜欢。他有点纳闷地又重复了一遍问句。


“好、好看!”王琳凯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他有点羡慕地看着哥哥柔顺亮丽的棕色卷发,哥哥真好看啊,让他想起小时候玩具店的橱窗里站在遥控汽车隔壁的洋娃娃,头发又卷又顺又亮,眼睛忽闪忽闪的,小脸红扑扑的,像挂了糖霜的草莓。


朱正廷伸手捅了捅王琳凯的脸。朱正廷向来下手没个轻重,直直捅下去一不小心戳到了王琳凯隔着嘴的牙床。王琳凯脸上没什么肉,朱正廷就这么戳下去,痛意立刻显现。小王同学哀怨地抬头看着自己家的漂亮哥哥惊慌失措的样子,捂住了自己的脸蛋。朱正廷大惊失色,头上的卷毛甚至有一部分立了起来,恍恍惚惚王琳凯以为自己看到了因为惊吓竖起耳朵的兔子。



06

王琳凯今天揣着票子偷偷摸摸地去了理发店。


“来都来了,怕什么!”小王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一定要get哥哥的同款发型!哥哥有的我也要有!”


小王摸着自己鼻子美滋滋地想,哥哥看到情侣发型一定会特别开心的吧,嘿嘿嘿哥哥一定会非常用力地夸他然后给他一个大亲亲!王琳凯想着想着不由得撅起了嘴,像表情包里的鸭子一样对着镜子“啵啵啵”。


简直不要太美妙啦。



07

王琳凯做完头发大摇大摆地走回家,路过小区门口的炒面店的时候还笑眯眯地抬手跟阿姨打招呼。阿姨停下手中的活,迷迷糊糊地瞪着王琳凯漂亮棕色小卷发里面的蓝绿色看了半天,然后猛地睁大眼睛。


“哎呀是琳琳啊!阿姨刚刚看发型还没认出来!”


王琳凯踩着风火轮一般的脚步忽然一滞,脸上挂着的笑僵了僵。


“…阿姨其实可以喊我凯凯的。”


阿姨用在菜市场欣赏漂亮猪肉的眼光赞赏地看着王琳凯,“琳琳真漂亮啊~”


“...谢谢阿姨。”王琳凯选择性忽略两个叠字的称呼,冲阿姨摆摆手,一溜烟地蹿回了家。


朱正廷照例下班路过炒面店的时候带了份炒面。他总觉得今天有点奇怪,阿姨看着他欲言又止,心事重重还双眼发亮的样子,是他全身上下哪里不对劲吗?回来的路上他左看看右看看思考半天也没找出哪里有问题。


朱正廷一路纳闷,刚打开家门放下炒面袋子就被不明生物撞了个满怀。朱正廷有点惊恐地定睛一看,开始尖叫,他什么时候养了个小卷毛啊啊啊——!!!


怀里的小卷毛被超强音浪刺激得被迫抬起头,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一样。朱正廷止了尖叫张大嘴巴静止地看着怀里洋洋得意晃着满脑袋小卷毛的小可爱。王琳凯双手搂着自己家哥哥的柔软腰肢,在朱正廷的胸口蹭来蹭去,小脸蛋的肉软软的,嘴巴咧得大大地笑。


朱正廷大脑当机几秒以后立刻反应过来,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冒,说了不让王琳凯烫头怎么还乱来?这样下去不仅仅是发质不好的问题了,秃了怎么办?他一把薅住王琳凯的卷毛,往上提了提,“王琳凯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不要乱搞头发不要乱搞头发你又去搞什么头发?你为什么这么不乖??”


王琳凯被骂得脑子一蒙,头皮拉扯传来些微的痛感,眼角甚至都有些往上提,鼻子下意识地一酸,满心委委屈屈的情绪开始发酵,朱正廷倒是放开了他的头发,但是依旧抓着他惨兮兮抠着朱正廷腰际的爪子喋喋不休。王琳凯眼睛开始发胀,自己简单卑微的心意不被理解是有多么难过啊,rapper最鄙弃流眼泪了,他决不能掉一颗金豆豆,半颗都不行。


朱正廷看着蔫了吧唧垂着小脑袋的王琳凯,气消了一点,火气却依旧在蒸腾。他转而坐到沙发上,苹果肌气呼呼地鼓起,嘴里依旧叭叭叭不停。王琳凯低着头不知所措,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仿佛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被堵死,每个细胞都在疯狂地怂恿他做点什么。


王琳凯终于忍不住了,破开门就跑。


朱正廷一瞬间呆滞,看着王琳凯像一个被点着火的小炮仗一样呼啦呼啦冲了出去。



08

朱正廷愣了几秒以后即刻冲了出去,王琳凯却早已消失没影。此刻朱正廷第一次恨王琳凯这么机敏。他匆匆跑到小区门口问警卫,警卫说没有看见一个卷毛冲出去,还问朱正廷要不要弄一下小区内的广播播报寻人启事。朱正廷思考了两秒以后放弃了,王琳凯格外要面子,这样子做王琳凯可能觉得他身为一个酷盖的尊严受到打击。谢过警卫之后朱正廷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游荡,不知道去哪里找人才好。


朱正廷太不习惯这样的王琳凯了。这大概是他们自从在一起以来闹得最凶的一次。王琳凯作为一个小黏糊精每次出门都恨不得写八百字报告给朱正廷告诉他今天要做什么,在外面还会准时准点发定位。朱正廷从来没有强求过,但是王琳凯似乎已经把这个当成了爱好。


夏天的夜没什么喧嚣,显得格外静,只能听到蝉鸣,热浪一滚一滚地冲刷着朱正廷,让他格外焦躁。朱正廷寻过一个又一个明晃晃的路灯,却只留下了自己寂寥的影子。他试图打电话给王琳凯,只得到了盲音,王琳凯的手机忘在家里了。朱正廷绝望地折返想要去找警卫借喇叭,正巧眼睛定到树丛中间蹲着的一小坨。


是他的小卷毛。


朱正廷松了一口气,漂亮哥哥此时格外地狼狈。朱正廷额头渗出的汗打湿了他出门前精心打造的发型,白衬衣此时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由于奔跑太久的缘故脸红通通的,大口喘着气。


什么嘛,原来就在楼下蹲着。


朱正廷凑过去,戳了戳那一小只伪装成地瓜的菠萝,“王琳凯,乖哦。”王琳凯蹲在那里抱着自己的膝盖充当人体吸蚊机,头顶上就是黑夜中光亮的路灯,不少蚊虫盘旋在上空。朱正廷看到担心得不得了,王琳凯的血特别招蚊子喜欢,夏天睡觉的时候如果朱正廷一松懈没插蚊香可能就会被蚊子咬得半夜嗷嗷叫醒来。朱正廷每次给王琳凯抹驱蚊水的时候都心疼得不得了,王琳凯一伸手,白白净净的胳膊上布满触目惊心的红肿包,朱正廷每次都恨不得把蚊子嚼碎咬烂泄愤。


朱正廷耐心地劝着自家崽,“来我们先上楼,蚊子多哦~”王琳凯委委屈屈地抬起头,嘴巴鼓鼓像是要哭出来。朱正廷忍不住抱着王琳凯站起来,温柔地摸摸王琳凯的头发,“乖啦~不让你搞头发是怕你秃啦,虽然你以后成了小秃头我还是会很爱你跟你在一起,你也是一个好看的小光头,但是最好还是不要秃嘛,我们琳琳不是很喜欢搞发型的吗。”


王琳凯埋在哥哥的肩窝里,手紧紧搂住朱正廷的腰,略略踮了踮脚,声音闷闷地传到朱正廷的耳朵里,“我只是想要,跟哥哥有一个同款嘛…”


朱正廷听到以后哭笑不得,却又满是感动。“好啦,是我不对。”


他扶开王琳凯的肩膀,微微嘟起嘴,“那你亲亲我嘛。”


王琳凯看着面前像小苹果一样主动要求啵啵啵的哥哥,忍不住狠狠亲了上去。


这个夜晚止于王琳凯躺在床上抱着漂亮哥哥心满意足地睡去。今天也是小王幸福快乐和哥哥亲亲抱抱在bed上打滚玩耍做动作的一天呢!


✧*。٩(ˊᗜˋ*)و✧*。    


END


【黑鸟 DAY13】Unlimited Tenderness

改改写写快一个月,话痨字数统计员表示这篇1w6k+

 

个人觉得完全不需要避雷,看着膈应是你自己的问题(今天匪气十足)

 

文中四个字的名字!是本取名废一个非常热爱的老师赐予的!老师还说要来看我文!但是老师我写的是R18有车… !如果老师有幸发现这一篇的话,还是不要点进去看了叭叭叭…

 

严禁上升正主!有事骂我,我又一次尽力了,拜托轻点骂球球了!

 

 /


 

下一棒交给独角兽奶团队长! @奶酪要瑾 


【奶团番位公布】

谁能想到我居然站到了四番位呢🍃

奶酪要瑾:

各位全民创始人,请多关照


@奶酪要瑾


@奶力脆脆


@八月奶柚


@四季奶暮


@奶鹅本鹅


@奶盖甜廷


@吱吱兔奶


@旺仔奶糖


@ab钙奶


@神仙奶绿


@奶油松饼


@奶味软糖.


@奶香卷卷


番位是凭什么决定的呢?接下来的团综告诉你哦*٩(๑´∀`๑)ง*


每个人的生日都在队长的小本本上记下来了包括我们的经纪人 @焦糖奶姝 也是我们团的一员呀!成员生日的时候或许会掉落惊喜小番外,敬请期待!✧*。٩(ˊωˋ*)و✧*。

独角兽奶团出道官宣

公司内部staff亲自下海挣钱了解一下

焦糖奶姝:

经过本经纪人慎重决定,今日独角兽奶团正式出道。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奶鹅本鹅


@四季奶暮


@奶酪要瑾


@奶力脆脆


@吱吱兔奶


@奶味软糖.


@奶盖甜廷


@ab钙奶


@奶油松饼


@旺仔奶糖


@奶香卷卷


@神仙奶绿


独角兽奶团将由队长 @奶酪要瑾 各位成员和本经纪人 @焦糖奶姝 一起努力冲出亚洲冲向世界。


请各位全民创始人多多指教!


接下来我们会向独角兽奶团粉丝(奶粉)会员推出单曲、团舞、写真海报以及独家福利,欢迎大家向我咨询。


详情请关注  @独角兽奶团官博

黑鸟家族化身奶味家族
我来辽
大家眼熟我!
感恩阿脆的赐名!

我又来联文了嘿嘿嘿希望大家不要嫌我烦

魔力脆脆:

六月丞正联文👉【黑鸟】

     
   
                ——在相对开放和性解放的社会状态中,未成年人主动向成年人求爱,故将未成年人称之为“黑鸟”。
 
 
 
Blackbird on my shoulder
黑鸟 落在我的肩上
 
 
And what difference does it make
这段情愫 到底有何不同不妥
 
   
 
 
 
这是他的爱,汹涌澎湃,席卷而来。
 
   
 
 

六月是盛夏梅子汤的味道——酸而甜,亦如他的情愫,有没天光的疯狂梦境中的黑暗,也有小心翼翼破开身体生根发芽的甜蜜。
 
  
   
 
六月朔望,十五位太太联手为您献上肉/欲与情感交织的丞正文,一日至十五日,一天一篇,从不间断。
   
 
 
 

只愿好梦不醒。
 
  
  
  
 
感谢所有太太的参与:
  
 
(以下排名不分先后)
 
 
@八月莓柚 
 
@松井里脊 
 
@四暮
 
@美人限爱 
 
@糖精
 
@肥姝赛大象
 
@瑾色 
 
@活在半夜
 
@涵安白ab
 
@奶盖甜廷
 
@鱼香卷卷
 
@软.
 
@KyandiUU 
 
@G吱Azhou
 
@魔力脆脆
 
    
   
文案: @四暮
   
美工: @陆及无惘
  
策划: @魔力脆脆